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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件故事 CULTURE JOURNAL

克劳利 哈里斯与 1944 年托特之书

成为常见纸牌之前托特先成为一本书

从 Frieda Harris 的绘画到 1944 年 The Book of Thoth 看一套图像怎样先被装进书中

1944 年托特之书初版封面
1944 年托特之书初版封面文字 Aleister Crowley 绘画 Frieda Harris 实物图像 The 100th Monkey Press 图像来源 ↗

先看书,而不是先洗牌。1944 年的《托特之书》把克劳利的文字、哈里斯的图像和一套复杂的对应关系装订在一起。书页固定了顺序,纸牌却允许顺序不断改变。今天我们熟悉的牌组,在成为可以反复拿起的物件之前,已经拥有另一种观看方式:读者沿着目录翻页,停在图版旁,再回到文字中寻找解释。

文字
Aleister Crowley
绘画
Frieda Harris 1937 至 1943
初版书
The Book of Thoth 1944 年

与塔罗的联系 托特塔罗图像的早期书籍出版与档案保存

01两个人做的工作并不相同

托特图像不能只被介绍为克劳利的牌。克劳利提供文字与体系,弗里达·哈里斯将构想发展为绘画。沃伯格研究所的展览资料将图像制作记在 1937 至 1943 年,这段时间提醒我们,七十八张图并非理论完成之后的一次简单誊写。

体系可以先列出某张牌需要哪些内容,绘画却仍要解决它们怎样同时出现。颜色的面积、人物的姿态和几何线条的方向,都不能由术语自动决定。作者之间的合作,因此发生在语言与图像互相调整的地方,而不是单向传递。

把文字作者与画家分别留下,也让出版物更容易被理解。书名页可以确认著述身份,图版则需要保留绘画归属。后来某个名字更加知名,不应使另一种劳动消失;读者手中的物件,本来就是不同工作的共同结果。

02绘画有自己的修改时间

一套体系看起来越整齐,越容易使我们以为每张牌只有一个必然结果。实际绘画可以不断修改。同一个角色,改变线条、颜色或身体的位置,就会出现不同观看效果。托特的形成需要时间,也留下了作品曾经不止一种可能的痕迹。

水彩特别能使这种过程可见。颜色不是填进轮廓之后就完全静止,层次、透明度和交叠都会影响空间。几何结构看起来精确,仍然必须通过具体笔触与纸张出现;符号的复杂,与材料的柔软,同时存在于画面中。

这也解释了原稿为何值得看。印刷牌面可以保存图像,无法完全保存颜料与纸张之间的关系。站在成品旁边比较工作稿,能够看见哪些部分经过选择,哪些笔触在复制中变平,以及最终版本为何只是整个过程里的一次决定。

图像资料 绘画有自己的修改时间

1944 年托特之书标题页
1944 年托特之书标题页看这里结合图注辨认版本,再看人物、材料和构图的细节。文字 Aleister Crowley 绘画 Frieda Harris 实物图像 The 100th Monkey Press 图像来源 ↗

031944 年的物件是一部书

初版《托特之书》的书目与实物图版保存了标题页、装帧、签名限量页和内页图像。它是一件有明确出版时间的书籍,不应与今天随处可见的盒装牌直接合并。图像相连,物件的制作与使用方式却并不相同。

书使读者按目录进入内容。理论、角色、人物牌与数字牌被分别安排,图像出现的前后位置也由装订固定下来。不同于桌面上几张牌随手并排,书页需要读者翻动、回查,在文字与图像之间逐步建立联系。

装帧还赋予图像一种收藏物的身份。封面、纸张、书脊与签名页,都参与说明这件出版物怎样被制作和流通。它的价值不只由牌面决定;作为一本书,它也记录了作者希望作品以什么方式来到读者面前。

04图版并不等于整副牌被洗过一遍

把图像印进书中,需要决定哪些图用彩色,哪些以较小尺寸出现,以及怎样与文字相邻。读者能得到完整体系的说明,却未必以同样距离看到每一幅画。书中的重要位置,也与桌面游戏或占牌中的出现顺序不同。

一幅画成为彩色图版,会获得整页的停留时间。几幅图缩小并排,则更方便看相似结构,却可能让细节变得难读。版式因此不是图像之外的中性容器,它实际影响我们怎样理解一组作品,哪些部分最先被记住。

这让初版照片具有另一种意义。我们不只是在网上欣赏哈里斯的图,也是在观察图被安排成什么样的出版物。页边、文字距离和图版比例值得保留,若只裁出牌面,就会失去书曾经如何组织阅读的重要信息。

标题页与签名页尤其不适合只摘取几个字。字号的不同决定信息的轻重,空白决定读者的停顿,签名与编号又把一般出版物落到某一本具体书上。它们没有大牌图像那样鲜亮,仍然在说明这件物品怎样被识别。

阅读初版时,图像周围的纸面同样属于值得保存的内容。

图像资料 图版并不等于整副牌被洗过一遍

托特之书初版的签名与限量页
托特之书初版的签名与限量页看这里结合图注辨认版本,再看人物、材料和构图的细节。文字 Aleister Crowley 绘画 Frieda Harris 实物图像 The 100th Monkey Press 图像来源 ↗

05牌名的变化进入了文字

托特使用 Adjustment、Lust、Art、Aeon 等名称,使一些熟悉位置获得不同说法。改名之后,画面与体系需要一起解释。名称并非只为显得特别,它会引导读者将注意力放在平衡、欲望、调和或时代变化等不同关系上。

这些词在中文里也可能出现不同译法。读文章时保留英文名称,能避免把译名差异误认成另一张牌;同时仍应解释对应的观看关系,而不是把陌生词直接当作深度。术语只有与图像和使用语境相连,才真正帮助理解。

书在这里承担了纸牌单独难以完成的工作。小牌面只能放下少量文字,长篇说明则可以交代名字为什么改变、图案怎样组织。两者共同构成作品的表达:图像让关系出现,文字让作者对这种关系的判断能够被保存。

06托特这个名字也有历史

书名中的托特,将作品与古埃及智慧的想象联系起来。这种联系属于近代神秘学与塔罗解释史,不能倒写成纸牌直接来自古埃及的实物证据。今天的作品可以使用埃及意象,历史起源仍需要回到更早的纸牌与文献判断。

这种区分能让书名变得更有层次。它既表达作者的象征框架,也继承了更早关于塔罗的叙述。我们不必接受那个起源故事,仍可以研究它如何影响命名、图案和出版。一个观念的历史影响,与观念是否符合史实,是不同问题。

将《托特之书》与十八世纪关于埃及起源的文字并排,能看见相同名字如何继续被改写。时间相隔很远,作者也不同,托特却仍能组织新的想象。文化史由此不只追踪物件,更追踪某个解释怎样获得持续的生命。

图像资料 托特这个名字也有历史

托特之书初版中 Harris 的 Lust 彩色图版
托特之书初版中 Harris 的 Lust 彩色图版看这里结合图注辨认版本,再看人物、材料和构图的细节。文字 Aleister Crowley 绘画 Frieda Harris 实物图像 The 100th Monkey Press 图像来源 ↗

07档案没有只留下成品

沃伯格研究所的 Yorke 藏品保存与克劳利相关的书籍、文件和哈里斯绘画资料。一个系列进入档案后,研究者能够将成品与制作过程联系起来。书与图像不再孤立,信件、记录和展览资料也为它们提供新的位置。

这些材料能帮助回答成品无法回答的问题。某个图案是否曾经更改,文字与图像的工作如何交叉,书籍又在什么条件下出现,都需要不止一张漂亮照片。档案的价值正在于保留那些在最终物件上已经不容易看见的关系。

但档案也不是一个让所有疑问自动消失的地方。记录有自己的范围,展示图片也只能提供部分观看。文化文章应把已经核对的资料写清,把合理比较写成比较,让未被确认的细节继续留在问题的位置上。

图像资料 档案没有只留下成品

托特之书初版相关订购资料
托特之书初版相关订购资料看这里结合图注辨认版本,再看人物、材料和构图的细节。文字 Aleister Crowley 绘画 Frieda Harris 实物图像 The 100th Monkey Press 图像来源 ↗

08书页与牌张各有一段生活

今天把牌组与书放回一起,会发现它们形成两种节奏。牌适合移动和组合,书适合连续阅读与回查;牌张可以让一幅图忽然来到眼前,书页则让它在一套安排中慢慢出现。作品不是因为换了载体就自动保持同一种观看。

这也让早期出版物不只是后来商品的前身。它已经是完整的文化物件,有自己的装帧、图版与读者关系。现代盒装版本帮助图像继续流传,初版书则保存另一段制作与出版经验,两者都不必用对方的用途来衡量价值。

再翻到那张标题页,名字、日期与排版看似安静,却把几年的合作固定在纸上。哈里斯的绘画从此能够离开工作室,被书页带往别处。后来牌组获得更广泛使用,而书留下了一条可以回看的路线,让我们知道图像也曾这样来到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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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种看见都有来处

本文依据公开档案 出版资料与当事人的回忆整理 图像解读为编辑观察 图片来源另见各图图注

  1. 1944 年初版书目与实物图版
  2. 沃伯格研究所 Yorke 藏品说明
  3. 沃伯格研究所 图像 书籍与展览介绍
  4. 沃伯格研究所 Harris 展览档案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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