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班渡船离岸前 n她拆下了店门上的招牌

渡口改道后，她仍准时打开旧店。以前，船上的人听见铃响就会来买热茶；如今只有芦苇随风回头。她把每张桌子擦过两遍，告诉自己，再等一个赶集日就会好了。

冬天将尽，最后一班搬运旧码头的船靠岸。船工问招牌要不要带走。她说不用，等春天还要挂着。说完，她看见墙上那块被招牌遮住的木头，已经比周围浅了一整圈。

她借来梯子。拧第一颗螺丝时，她想起父亲站在下面扶着的样子，便停下来哭了一会儿。船工坐在岸边等，没有用以后会更好催她。

招牌落地，她才发现比记忆里轻。屋里有一百只杯子，她一只只挑过去，留下磕坏的，带走常用的几只。每做一次选择，她都得承认，有些热闹的确已经结束了。

船离岸时，她没有把招牌扔进水里。它被妥善放在行李下面，字朝上。她不知道新渡口是否需要茶铺，只答应自己到了以后，先找一个能睡觉的地方。

很久以后，她在新屋的小窗边烧起水。第一位来客敲门借火，她拿出带来的旧杯子。窗外太阳正从远处的双塔间升起。铃没有再响，她却听见有人认真地说，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