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一间空屋慢慢变成我们

小满写在这一页的话看房的那一周

看房那几天，我负责记车站、路口和附近能不能吃到热饭。知遥一进门就看光，砚舟总会让我们先安静十秒。他说要听一下房间，我后来才知道，他还听了楼道和窗外的车。三个人站在空屋里不说话，有一点好笑，也挺认真。

河边这间的窗台还没擦干净，下午的光却很好。我问楼下面包店几点关门，知遥拍了一张窗，砚舟把傍晚再来的时间记下来。还没有钥匙，我已经开始想，我们忙完是不是可以坐在这里吃饭。先记住这一间，等傍晚再看一次。

砚舟写在这一页的话拿到钥匙那天

今天把租约和预算一起摊在借来的折叠桌上。房租、押金与公共添置分开记，个人设备另外标明归属。知遥提醒我加上谁先垫付，我补了这一栏。公共的东西先商量，不能因为谁付钱快，就默认照谁的意思摆。

钥匙有三串，我一串串分好。小满说要拍一张有开业气势的照片，结果我们的椅子高低不一样。我本来想把桌上的纸收齐，知遥已经按了倒计时。也好，留着这一张，以后能看见我们是怎样开始的。账本第一笔记好了，面包另算。

知遥写在这一页的话工作室有名字以后

工作室的名字讨论了几晚。小满写过一个特别长的版本，砚舟问接电话时是不是要全部念完，我们一起笑了。最后留下月相两个字。我把租赁资料和需要准备的文件分开夹好，砚舟核对预约，小满负责明早叫大家吃早餐。名字先写在纸上，再慢慢有自己的生活。

办理那天主要在等候、递资料和补确认，没有想象中的开业仪式。小满一路抱着文件袋，回来时手心都是暖的。相关手续办妥以后，文件收进抽屉，接下来要做的事写进新本子。我拍下了那只文件袋。回程买的三份面包，我们在楼下就吃完了。

小满写在这一页的话第一个一起干活的周末

今天正式来干活。我的任务是擦窗，擦完第一遍，知遥说河面比刚才清楚了。砚舟带来的工具摆成一排，比我们的早餐还整齐。这个房间很会藏灰，窗台、角落和旧胶痕，我们上午一直在发现新任务。好消息是，午饭终于能坐下吃。

知遥拿胶带在地上贴了一张长桌。我蹲在未来的座位上，试了试左手倒茶、右手拿杯子的距离。砚舟提醒还要留出拉椅子的地方，我就往后退了一点。家具还没来，大家已经开始给彼此留位置。晚上借来的小桌会先用上，外卖不用等装修完成。

知遥写在这一页的话墙面还没干的几天

今天把几个墙漆小样分别拍在白天和灯下。傍晚觉得温柔的那块，白天铺开以后偏黄了。我们没有急着刷完整面墙，先换一块小样，等不同的光都看过再决定。喜欢一种颜色，也要看看它能不能陪我们度过一整天。

需要专业处理的地方约了师傅，其余部分一起做。砚舟贴保护胶带，小满刷低处，我用滚筒。小满的袖子先有了新颜色，收工时她还给我们看了那几个漆点。第二遍等明天，窗开着通风，家具清单又划短了一点。我想拍下这段还没布置好的日子，它也属于这里。

砚舟写在这一页的话长桌搬进来的下午

长桌今天搬进来了。房间和桌子都量过，我漏量了楼梯转角。桌板停在那一层时，我们先把它放稳，拆下能拆的桌腿，再换方向慢慢挪过去。谢谢两位没有一边搬一边责怪我。我在小票背面补了一行，下次先量楼梯。

桌边的毛边处理好了，书架先装一半，三把椅子都能舒服地坐下。知遥整理书，小满试了每个位置，最后坐在离茶水最近的地方。长桌上的第一顿饭，和之前借小桌那晚不一样，饭盒终于可以一字排开。搬桌子时很费力，坐下来以后，觉得值得。

砚舟写在这一页的话第一轮试录之后

第一段试录只有十几秒，问题写了半页。第三秒是椅子，第五秒是饼干袋，楼道脚步也收进来了。我先把影响最大的几处圈出来，没有立刻添设备。窗帘、地毯和合适位置的吸音材料陆续加上，每改一处，再听一遍。连接处已收紧，电源和音频线分开整理。

知遥戴耳机试听，小满在桌子另一边读开场。我让她照平常聊天的音量就好。最后一遍，三个人的声音终于清楚地在一起。她想鼓掌，我提醒还在录音，于是改成了无声的挥手。调整前的文件也留着，以后忘了做过什么，可以听一下。

知遥写在这一页的话后来慢慢添置的日子

我把电影卷盘从家里的箱子底又拿了出来。它不能放电影，也不急着派上用场，只是我喜欢的一件旧物。放上书架时，小满正在试布罩暖灯，砚舟把修好的黄铜桌灯调到不直照眼睛的位置。三个人带来的东西不一样，放在这里却慢慢合适起来。

右边那面墙仍然空着，留给我们以后一起看电影。窗边的绿植开始多一点叶子，杯子和花也陆续留下来。天色变蓝时，我把相机放好，拍了今天的房间。小满说，看起来真的可以跟大家说晚上好了。不是所有书格都要马上装满，我们还能给以后的日子留一点位置。

小满写在这一页的话第一次正式开麦那晚

刚才那句晚饭好，已经决定不删了。知遥说正式开场不用念得太郑重，砚舟把三支麦克风检查好，我提前拆完零食袋。真正亮起录音灯的时候，我们还是一起安静了一会儿。我先说晚上好，另外两个人接住了。原来第一句话说出来以后，就能慢慢继续。

现在灯、卷盘、桌灯和绿植都在镜头里。想到它们刚搬来时的样子，我有一点想把照片重新翻一遍。工作室还想添椅垫，书架也有空格，这些都可以下个月再说。今天先把茶喝完，节目录好，再商量晚饭。我们终于可以从自己的桌子出发了。